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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发——我的青春,我的梦 作者:王廉明  

2013-05-20 22:28:34|  分类: 回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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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 哦,变了,你变了,这就是你吗?二排七班的宿舍,我们当年称之为207!当我重又来到你的门前时,百感交集,万般记忆,不可抑制地袭上心头。如今你门窗的漆皮脱落,斑斑驳驳,没有一块玻璃,透过窗户看进去,室内空荡荡的,墙角织着蛛网,地上满是草屑,再也飞不出笑声、歌声、划拳声和骂娘声了。我慢慢地推开门,扑楞楞飞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-------

有人说,我们生活的场所是一个巨大的记录仪,它会录下我们生活的痕迹,在一定条件下会回放出来。尽管荒诞,但此刻我真愿相信。如果那样,207,你该记得我们的多少个日日夜夜,记得我们的憧憬,我们的彷徨和追求-------

你可曾记得,这里摆着四张被称之为“鸽笼”的双层铺?床前床脚,床上床下,塞着我们的家当,窗下堆着我们的农具,门后挂着我们难得一洗的工作服,八顶发黑的蚊帐笼住我们八个年轻的身躯,207,你愈发显得狭小紊乱。

你记得这样一个夏夜吗?当睡在4号铺上的俞晓、就是那个英俊又腼腆的杭州小伙子,第一次约会回来,尽管他的脚步很轻很轻,关门声也很轻很轻,但他刚把门合上,我就“啪”地打亮了电灯,七颗脑袋同时钻出蚊帐,异口同声地喝令:“老实交代!”俞晓窘了,窘得满脸通红,不知所措:“我、我--------”“哈哈!”笑声惊飞了宿在窗外树上的夜鸟。那个说话口吃,号称“刁司令”的宝福不依不饶,非要俞晓说清楚不可。俞晓怕羞,钻进蚊帐,熄灭电灯,轻轻地“坦白”。我们静静地听着,呵,银色的月光洒进来了,薄薄的夜雾漫进来了,秀美的芦花带进来了,甜蜜的爱情故事荡进了我们心中的小船--------

你记得这样一个春夜吗?我伏在被子上,面对一份份退稿,咬着笔杆,苦苦思索着,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。我看见,我的笔下流出来的一个个字,变成了铅印的。我的爱,我的理想,我的亲人,我的童年,在作品里出现。甜甜一笑,却笑醒了美梦,揉揉眼不由大叫一声,原来钢笔里的墨水全浸在被子,构成一幅不小的地图。哦,一个甘甜的又苦涩的梦。

你记得这样一个台风肆虐的日子吗?风狂得几乎把房子拔起,雨泼得似天河公倾覆,堤外的浪涛一个接着一个轰着堤坝,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。半夜,“刁司令”宝福起来小便,看见满地滚滚黄水,慌得大喊:“不、不好了,潮-----潮水冲进来了!”像装有弹簧似的,我们一下蹦出床,冲到门口,大家你看我,我看你,平日牢骚鬼话最多的费平说:“快,到仓库去看看!”-------大水退后,207,你看到了,我们八个人一身水,一身泥,歪歪斜斜走来,一头栽在床上。

你记得这样一个冬日吗?朔风怒号,大雪纷飞。我们八个人围坐一圈,借酒浇愁,天南地北海吹。说着喝着,那个瘦瘦长长的吴伟国,抓起酒瓶脖子,一口连着一口朝喉咙里灌,酒言乱吐:“妈的,我真不明白,我家老头子枪林弹雨过来倒成了叛徒,她戏子快成了女皇!”说完,他哭了。我们不敢吭声,只有紧闭门。他越劝越哭,越哭越伤心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男人的哭比女人的哭更悲恸,更苍凉无比,我们都默默流泪了。我们知道,吴伟国的父亲被斗死在干校里,母亲疯了。更何况谁的境遇顺坦呢?境遇顺坦的人不会住在207------

207,你是特殊年代的产物,我们潮水般而来,又潮水般而去。可是多少年来,我一直难以忘怀啊!当我蓦然回首时,你,不应该这样。你的门里应该有一个和和美美的家庭,充满生机,充满希望;或者你的门里应该堆满金色的谷子、雪白的棉花,显示丰硕,显示富足。历史造就了你和我,我们应该充实地去参与,哪怕我们的力量是有限的,但空虚不得。

207,如果我再来看你,相信你不会仅仅是一处遗址。呵,我永远不忘的207,我的青春,我的梦!

 

 

 作者注:

此文系多年前重访故地后的旧作,在一份内部刊物和报纸上先后发表,后由电台制作成配乐散文,记得主要配器是萨克斯,绵绵深沉,并由著名女主播播音。

遗憾的是207只能永远留在我的梦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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